東施效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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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00:29.77] 《莊子‧東施效顰》

[00:34.51] 西施病心而顰其里，其里之醜人見而美之，

[00:41.51] 歸亦捧心而顰其里。

[00:45.01] 其里之富人見之，堅閉門而不出；

[00:50.01] 貧人見之，挈妻子而去之走。

[00:55.01] 彼知顰美而不知顰之所以美。

[00:59.51] 各位同學，大家好，我是賴慶芳，

[01:04.27] 今日向大家講的經典是戰國時期《莊子‧東施效顰》。

[01:10.01] 莊子約生於公元前369年而卒於前286年左右，

[01:17.52] 姓莊名周，戰國時代宋國蒙（今河南省商丘）人。

[01:27.52] 莊子是老子思想的承傳者，也是道家的代表人物，

[01:34.51] 故後世稱二人為「老莊」。

[01:38.27] 《莊子》一書又稱為《南華經》。

[01:42.01] 北宋王溥《唐會要》記載：「天寶元年二月二十二日敕文。

[01:50.77] 追贈莊子南華真人。所著書為《南華真經》。」

[01:57.77] 天寶元年正是公元742年。此書現存三十三篇，

[02:05.26] 包括著名篇章〈齊物論〉、〈逍遙遊〉、〈德充符〉等。

[02:10.01] 據聞內篇確定是莊子所撰，其餘或乃其門生或後學增補。

[02:17.02] 此文選摘自《莊子‧天運第十四》，以歷史故事講述道理。

[02:24.77] 西施身體有少許毛病——患有心絞痛的毛病，痛時雙眉會緊皺。

[02:32.77] 「顰」就是皺眉的意思。「里」指人們聚居之地，近同今之「村、鄕」。

[02:40.77] 先秦時代以五家為一鄰，五鄰為一里，即廿五家為一里。

[02:47.26] 西施因心絞痛會在鄉里面前皺起眉頭來。

[02:54.26] 村裡的醜女見她皺眉的樣子，覺得異常美麗好看。

[03:01.77] 「美之」的「美」字乃作動詞，意思是「認為……很美」，

[03:08.76] 「之」指西施皺眉的樣子。於是，醜女返歸後亦學著西施捧著心口緊皺雙眉。

[03:19.02] 「亦」字是「也」之意，指效法西施的皺眉。

[03:23.76] 結果，鄰里的富貴人家見到醜女如此狀態，留在家中閉門不出外。

[03:31.01] 「堅」字在此可作緊緊、牢牢的意思。

[03:37.01] 貧窮的人看見醜女如此模樣，領著妻兒趕忙避開她而行。

[03:44.01] 「挈」字本指「用手提著」，此處指「拉著、領著」妻子兒女。

[03:52.51] 作者因而感歎醜女只知皺眉之美態而不知皺眉為何會美麗好看。

[04:01.02] 西施是誰？學者相西施乃西村施姓的美女叫施夷光，

[04:10.51] 亦人認為「施」乃姑娘之意，而「西施」即「西村的姑娘」；

[04:16.52] 而「東施」即「東村的姑娘」。

[04:19.27] 可以肯定的是，西施乃越國諸暨苧蘿一村莊(今杭州一帶)的女子。

[04:28.76] 清代徐震《美人譜》評說：歷來令人思慕的美人有廿六位，

[04:35.27] 首三位乃西子、毛嬙及夷光。學者傾向相信西子即夷光，

[04:43.02] 即是首三位令人傾慕的美人之中有兩位被西施佔了。

[04:50.51] 《慎子》云：「毛嬙、西施，天下之至姣也。」

[04:56.01] 指出先秦時期，以毛嬙及西施為天下最美艷的女子。

[05:01.52] 西施的美麗令其命運變得不平凡，她在被挑選之前，純是一名浣紗女，

[05:09.77] 曾於土城山邊浣紗。據說土城山山邊有一塊石，就是西施當年浣紗的石塊。

[05:18.51] 《吳越春秋》記載勾踐令使者於國內尋找美女，

[05:24.51] 在苧蘿山賣柴維生家庭，覓得美人西施；

[05:30.02] 使者為她訂製羅裳織錦，教她言行舉止，三年後學成獻給吳王夫差。

[05:38.52] 西施以美色迷惑吳王夫差，為越國復國大計而自我犧牲。

[05:45.52] 她的高尚情操，為歷朝史家稱讚。

[05:50.26] 西施之美艷，據云只合天上有，非人間所能覓；

[05:55.51] 人人見之驚魂動心，視為神女、神人。

[06:01.52] 晉代王嘉《拾遺記》記載：越國有兩名美女，

[06:07.27] 一名夷光(西施)，一名修明(鄭旦)，以獻於吳王夫差。

[06:16.26] 吳王珍而重之，以華美的椒花宮殿安置二人，又以一串串細珍珠為垂簾；

[06:25.77] 而向內偷望的人沒有不為二人的美貌而動心消魂的，都說她們是神仙。

[06:34.76] 吳王因為受美色迷惑，疏懶於國家政事。

[06:39.51] 及至越國士兵攻入城門，才抱著兩名美人逃入吳苑——即長洲苑，今江蘇吳縣西南。

[06:49.76] 《拾遺記》補充說：越軍攻陷吳國，見西施與鄭旦兩位美人立於竹樹之下，

[06:58.51] 皆以為是神女(現代稱作女神)，只管望而不敢侵犯。

[07:06.52] 不論是吳國或越國人，皆視西施為神人仙女。

[07:12.52] 西施之美能傾國傾城，她與鄭旦竟令吒咤風雲的吳王夫差不愛江山愛美人。

[07:23.02] 西施在吳國之時，得吳王夫差萬般寵幸。

[07:28.51] 據《孟子注疏》所記，每次西施入巿集，百姓若想看她一面，

[07:34.56] 一睹她的美貌，先要付一文錢。

[07:38.81] 西施之美，是美得令人願意付錢看；

[07:43.56] 即使她的圖像也令人賞心悅目，

[07:47.06] 漢代王符《潛夫論》亦云：「圖西施、毛嬙，可悅於心。」

[07:55.06] 兩位美人的畫像可令人賞心悅目。

[08:00.06] 然而，凡事有兩面，西施之美令她名留青史，但亦令她年輕喪命。

[08:09.56] 《墨子》卷一說：西施之所以被沉殺於江裡，是因為她長得太過美艷所致。

[08:17.57] 坊間有順口溜說：「西施死時四十四，四十四時西施死」，

[08:26.56] 令人相信西施約亡於中年四十歲之後。文學及戲曲更有不少美麗的傳說：

[08:35.57] 西施與越國士大夫范蠡隱居避世，泛舟五湖。

[08:41.56] 事實是西施完成使命後，還是美艷無比之時就被越王殺害了。

[08:50.82] 我推算她死時只有廿六七歲左右(詳見《中國千古美人物》或《美人》一書)。

[08:56.07] 對古人而言，她是美艷的少婦；

[08:58.82] 對現代人而言，她其實是一名青春女子。

[09:03.56] 本文的重點在於闡述以下兩點——

[09:08.06] 其一，不能盲目模仿，盲仿別人之時要了解自己的特質與別人之異，

[09:16.57] 一如醜人盲目模仿西施反而會適得其反。

[09:22.07] 其二，要了解事物的根源，非只知其表面——

[09:27.32] 如醜人只看到西施皺眉之美，不知她皺眉而令人覺得美的源由。

[09:35.07] 根源是因為西施本身很美，不論她 做任何常人認為難看的表情，

[09:43.56] 也會令人感到賞心悅目。

[09:46.56] 然而，此文也讓我們反思自己會否像富人、貧者般行徑？

[09:55.06] 面對樣子醜陋的人，我們是否要如此走避不及或是緊閉門戶不見？

[10:02.56] 這樣會否太傷人自尊心？

[10:06.32] 在現代社會，有些人樣子不好看，但心底善良、為人正直、樂於助人；有些人樣子好看，卻心懷邪念，故此不能純以外貌美醜判斷他人，也不要像文中的貧者或富者見貌醜的人而避之則吉，不相往來。東施雖然醜陋笨拙，但貧者富者的反應實在太過，值得我們反思。

[10:14.46] 有些樣子好看但心懷邪念，我們不能純以外貌美醜判斷他人。

[10:23.47] 我們也不要像文中的貧者或富者見貌醜的人而避之則吉，

[10:31.22] 甚至不與他們往來。

[10:32.96] 東施雖醜陋笨拙，

[10:35.71] 但貧者與富者的反應也實在太過。他們的反應，值得我們反思。

[10:41.97] 就藝術特點而言，此短篇故事有三點特色：

[10:47.46] 一、文章短小精悍，明顯分作三個層次。

[10:53.71] 層次一述傾城美人西施皺眉而醜人效法；

[10:58.96] 層次二述醜人效法皺眉後富人、貧者的反應；

[11:05.71] 層次三最後作者評論醜人之愚笨。

[11:11.21] 二、用局部反映全部之筆法描繪西施的美，

[11:16.96] 以其皺眉這一動作顯見其美，美得令人效法。

[11:24.21] 正常人皺眉是不好看的，西施的美艷是連心痛時緊皺雙眉亦漂亮動人。

[11:33.21] 反之，醜女本身已長得不好看，再皺眉則更難看了。

[11:39.96] 三、運用誇張手法描述人們對醜女皺眉的反應。

[11:46.22] 同郷里之富人見到醜女嚇得緊閉大門，貧人見到醜女則拉著妻子避走。

[11:55.96] 莊子此文以幽默誇張的手法，

[11:59.72] 描述了醜人學習西施皺眉的後果，也啟廸後世不能盲目模仿別人，

[12:07.22] 要先了解自己的特點，學習該學習的事物；

[12:12.21] 盲目模仿明星的行為或追仿偶像的衣著，

[12:17.71] 可謂另類的「東施效顰」，只會招來笑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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