勸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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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00:30.00] 荀子〈勸學〉(節錄)

[00:35.00] 君子曰：學不可以已。

[00:40.00] 青、取之於藍而青於藍；冰、水為之，而寒於水。

[00:48.00] 木直中繩，輮以為輪，其曲中規，雖有槁暴，不復挺者，輮使之然也。

[00:59.00] 故木受繩則直，金就礪則利，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，則知明而行無過矣。

[01:12.00] 故不登高山，不知天之高也；不臨深溪，不知地之厚也；

[01:20.00] 不聞先王之遺言，不知學問之大也。

[01:25.00] 干 、越 、夷、貉之子，生而同聲，長而異俗，教使之然也。詩曰：

[01:36.00] 「嗟爾君子，無恆安息。靖共爾位，好是正直。神之聽之，介爾景福。」

[01:47.00] 神莫大於化道，福莫長於無禍。

[01:55.00] 吾嘗終日而思矣，不如須臾之所學也。

[02:00.00] 吾嘗跂而望矣，不如登高之博見也。

[02:04.10] 登高而招，臂非加長也，而見者遠；

[02:10.00] 順風而呼，聲非加疾也，而聞者彰。

[02:15.00] 假輿馬者，非利足也，而致千里；

[02:21.00] 假舟楫者，非能水也，而絕江河。

[02:25.00] 君子生非異也，善假於物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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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02:30.00] 南方有鳥焉，名曰蒙鳩，以羽為巢，

[02:36.00] 而編之以髮，繫之葦苕，風至苕折，卵破子死。

[02:44.00] 巢非不完也，所繫者然也。

[02:49.00] 西方有木焉，名曰射干，莖長四寸，生於高山之上，

[02:56.00] 而臨百仞之淵，木莖非能長也，所立者然也。

[03:03.00] 蓬生麻中，不扶而直；白沙在涅，與之俱黑。

[03:09.00] 蘭槐之根，是為芷，其漸之滫，君子不近，庶人不服。

[03:17.00] 其質非不美也，所漸者然也。

[03:21.10] 故君子居必擇鄉，遊必就士，所以防邪辟而近中正也。

[03:29.00] 物類之起，必有所始。榮辱之來，必象其德。

[03:35.00] 肉腐出蟲，魚枯生蠹。怠慢忘身，禍災乃作。

[03:43.00] 強自取柱，柔自取束。邪穢在身，怨之所構。

[03:49.10] 施薪若一，火就燥也，平地若一，水就濕也。

[03:56.00] 草木疇生，禽獸群焉，物各從其類也。

[04:02.00] 是故質的張而弓矢至焉，林木茂而斧斤至焉，樹成蔭而眾鳥息焉。

[04:12.00] 醯酸而蚋聚焉。故言有招禍也，行有招辱也，君子慎其所立乎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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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04:23.00] 積土成山，風雨興焉；積水成淵，蛟龍生焉；

[04:30.00] 積善成德，而神明自得，聖心備焉。

[04:35.00] 故不積跬步無以致千里；不積小流，無以成江海。

[04:42.00] 騏驥一躍，不能十步；駑馬十駕，功在不舍。

[04:48.00] 鍥而舍之，朽木不折；鍥而不舍，金石可鏤。

[04:55.00] 螾無爪牙之利，筋骨之強，上食埃土，下飲黃泉，用心一也。

[05:04.00] 蟹八跪而二螯，非蛇蟺之穴無可寄託者，用心躁也。

[05:13.00] 各位同學，大家好，我是賴慶芳，

[05:17.13] 今日向大家講的經典是春秋時代荀子〈勸學〉，從文章學習讀書方法及待人處事之道。

[05:28.38] 荀子(大約生於公元前310—前235)名況，字卿，春秋（應為戰國）時儒家學者。

[05:34.00] 後世因避漢宣帝(劉詢，字次卿，公元前91年—前48年)之名諱，而稱他作孫卿。

[05:40.00] 他提倡性惡論，後發展為法家派。

[05:45.00] 荀子年五十始遊學齊國，齊襄王稱之為「最為老師」，曾三次任祭酒一職。

[05:55.00] 至楚國，春申君任他為蘭陵令；春申君亡後，此職令亦廢。

[06:05.00] 荀子曾經入秦國，稱秦及「治之至」；

[06:11.00] 又到趙國與臨武君議兵，但他終老死於楚。

[06:17.00] 荀子有兩個著名的弟子——韓非(約前281年—前233年)及李斯（約前284年—前208年)，

[06:22.00] 皆聞名天下的才子能士，更是法家的代表人物。

[06:27.15] 荀子乃儒家學者，因其弟子的關係，人們誤以為他是法學的倡導者。

[06:36.00] 事實上，荀子注社會重秩序，反對神怪之說，重視人們的品德修養。

[06:44.15] 他認為人生來就有慾望，若慾望不為滿足，爭鬥便容易衍生，

[06:53.30] 故此荀子認為人「性本惡」，須以聖賢禮法教化，化性起偽，使人有品德操守。

[07:04.06] 第一段：荀子說明學習的益處及重要性。

[07:08.80] 首先，荀子借用君子之言，帶出學習是十分重要的，故此不可以停止。

[07:17.80] 他列舉了很多日常生活能見的例子，以說明學習的益處，

[07:24.30] 如靛青是從藍草中提練出來的，卻比藍草的色彩更優勝；

[07:31.56] 冰是由水凝結而成的，卻比水更加寒冷。

[07:37.05] 他又指出學習能令人改變，如木材的畢直符合木匠的墨線，

[07:45.05] 但用火燻會使它彎曲成輪狀，彎曲程度完全合乎圓規的標準。

[07:55.06] 「輮」即「煣」，是用微火燻烤木料使它彎曲。

[08:01.55] 經過火燻之後，即使再將它曬乾也不會變回畢直。

[08:08.80] 因此荀子說：木材按墨線砍削會畢直，金屬刀劍在磨刀石磨過就會鋒利。

[08:18.56] 君子若能廣博學習，每天檢視省察自己的行為舉止，

[08:24.56] 則會智慧日益明睿而行為沒有過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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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08:30.00] 所謂「墨繩」是古人用來測量木材標準的方法。

[08:35.05] 據聞是用繩子繫物，在繩上塗墨，再將繩拿起，重物會垂直而下；

[08:45.05] 然後放在牆或木旁，若木與繩平行，可證其畢直，否則要再砍削弄直。

[08:55.80] 「日參省」出自《論語‧學而篇》：「曾子曰：

[09:00.55] 『吾日三省吾身。為人謀，而不忠乎？與朋友交，而不信乎？傳，不習乎？』」

[09:11.06] 曾子每日都會多次反省自己：為人做事謀劃，是否有不忠於人的地方？

[09:19.56] 與朋友交往，是否有不守信諾之處？傳授學生知識，是否有不複習的地方？

[09:29.31] 其次，作者述學習令人改變，令人增長智慧，以達致無禍的人生。

[09:38.05] 荀子舉例說：若不登上高山，不會知天有多高，不親臨深谷，不會知地有多厚；

[09:50.55] 沒有聽過先王的遺言，不會知學問有多博大。

[09:57.56] 吳國、越國、夷族和貉族的人，出生時的啼哭聲是相同的，

[10:04.81] 長大後習俗卻不同，是教育令人們改變。

[10:10.30] 作者以《詩經‧小雅‧小明》之例說明：君子不要常常耽於安逸，

[10:17.81] 要敬慎自己的職位，努力盡自己的本份，愛好正直的道理。

[10:24.55] 這樣神靈就會察覺聽到，協助人們獲得更大的幸福。

[10:31.05] 「靖共爾位」的「爾」字即「你」的意思，意思是：恭敬你的身份職位。

[10:38.05] 「介爾景福」的「景福」是大福的意思。

[10:41.56] 香港有「景福珠寶行」，其意亦如此。

[10:47.56] 荀子認為：最大的智慧莫過透徹了解學問，而人最大的幸福莫過於沒有任何災禍。

[10:58.05] 此處的「干」同「邗」，是古國名，位處今江蘇揚州東北，

[11:05.56] 春秋時被吳國所滅而成爲吳邑，故文中借指吳國。

[11:12.30] 「越」是周代諸侯國名，後來用作浙江省東部的别稱。

[11:18.30] 「夷」泛指古代居住在東部的民族。「貉」通貊，古代泛指居住在東北部的民族。

[11:27.80] 第二段荀子說明學習要付諸行動，善於利用他物。

[11:34.80] 荀子先以自己之生活經驗為例，說出學習要付諸行動，借助外物有助學習更大的效益。

[11:45.55] 他說：我曾經整天思考，不及用一刻學習所獲的多；

[11:51.55] 我曾經舉踵而望，不及登上高處看到的寛廣遙遠。

[11:58.56] 此段的「須臾」，即「一刻」之意；「跂」字，通「企」，即踮起腳後跟。

[12:07.31] 他以人的日常生活為例，指出人若登上高處而招手，手臂沒有加長，而遠處的人也能看見；

[12:17.55] 人若順著風勢呼喊，聲音沒有加大了，遠處的人能清楚的聽到。

[12:27.30] 他又點出：借助車馬的人腿沒有跑得快，能到達千里之外；

[12:34.06] 借助船槳的人，水性不一定好，卻能橫渡江河。

[12:40.31] 他總結出：有品德的君子，天生不是殊異，只是善於借助外物而已。

[12:49.30] 「君子生非異」的「生」字，有學者認為通「性」，指「君子的本性品質不是殊異」。

[12:58.31] 那麼君子假借甚麼外物呢？君子假借的外物是賢師益友，以提升自己的品德修養。

[13:09.80] 第三段荀子以正反例子印證：人必須謹慎結交朋友，以免近墨者黑。

[13:20.30] 荀子以大自然的鳥獸為例，指出南方有一種鳥名叫蒙鳩——蒙鳩即鷦鷯，

[13:27.96] 用羽毛造巢，以草編織起來，連繫在蘆葦枝條上，

[13:39.88] 風吹來蘆葦枝條便折斷，卵破幼鳥摔死了。

[13:46.38] 這不是鳥巢不完美，而是它依附的東西造成這悲傷結局。

[13:54.13] 荀子又列舉大自然的植物：西方有一種草藥名叫射干，

[14:00.13] 莖長只有四寸，生長在高山上，面對百丈深淵，

[14:05.88] 不是因為它的莖能增長，而是它生長的地方使它免受於水浸之禍。

[14:13.38] 在周朝，八尺為一仞，故百仞即八百尺之深，此處泛指淵之深。

[14:22.38] 又例如：蓬草生長在大麻當中，它不用扶持而能長得畢直。

[14:30.63] 白沙混雜在黑泥之中，會與黑土一般變烏黑，不復再白。

[14:37.13] 香草蘭槐的根叫「白芷」，本身清香有藥用價值，

[14:43.38] 但若用臭水浸泡它，君子不願接近，百姓也不願服用。

[14:49.88] 「漸」音尖，浸泡之意；「滫」則指污穢臭水。

[14:56.13] 不是白芷的本質不美好，而是它被髒水浸泡過的結果。

[15:02.88] 荀子以這些動植物例子說明：君子定居時必定要選擇美好的地方，

[15:11.13] 外出必定要與有知識之士往來，防止邪惡雜念的侵擾，而接近中正正直。

[15:20.88] 「遊必就士」的「士」字在古代專指有官階地位的知識份子，此處則泛指有品德的人。

[15:30.13] 第四段：荀子以反面例子說明言行之招辱，必慎重自己的言行舉止。

[15:39.38] 荀子以萬物說明人之禍辱乃自行招至，故此必須慎重自己的言行：

[15:47.88] 萬物品類的興起，一定有其根據；榮耀和屈辱的招來，必定與品德相稱；

[15:56.88] 好似肉腐爛後會生蛆蟲，魚枯爛後會生蛀蟲。

[16:04.13] 此處的「魚」字，一版本作「木」，因木枯爛而生蠹這種蛀蟲。

[16:12.38] 一個人若因為怠慢疏忽忘記切身利害，災禍就容易發生。

[16:20.88] 這好像堅硬的東西自然被人拿來當做木柱，柔軟的東西自然被人用來捆縛東西。

[16:31.13] 注意這段「強自取柱」一句的「柱」字，學者認為乃「祝」字之誤，

[16:39.63] 「祝」乃折斷、斷絶之意，如「祝髮」就是指斷髮的意思。

[16:46.13] 《公羊傳‧哀公十四年》記載：子路死時，孔子感傷悲歎：

[16:54.13] 「噫，天祝予！」意思是：「唉！蒼天斷絶我呀！」

[17:00.38] 如此的話，此句則可解作：強硬則自取斷絕；

[17:07.13] 而「軟自取束」一句則可解作：太過軟弱則自取束縛。

[17:14.13] 此兩句可指人們的個性，人若過於剛強或柔軟，

[17:20.88] 在工作及生活上，自然會受到不同的挫敗或束縛。

[17:26.13] 作者又說：一個人身上有邪惡污穢的行為，怨恨就積結在他身上。

[17:33.63] 堆放柴枝看起來一樣，火總是先燒乾燥的；

[17:39.13] 平坦的土地看起來一樣，水卻向潮濕的地方流去。

[17:45.63] 草樹叢生，飛鳥野獸同類聚居一起，萬物總是隨從同類事物。

[17:53.38] 所以，只要箭靶豎立起來，於是弓箭就會射到來了。

[18:00.63] 「質」指「箭靶」，「的」字指「中心」。

[18:05.63] 若果森林樹木生長得茂盛，斧頭就會砍伐而至。

[18:11.88] 樹林形成了林蔭，許多鳥就會在這裡棲息；

[18:17.63] 醋變壞變質後，蚋蟲就會聚生其上。

[18:23.13] 「醯」指醋。「蚋」即蚊蚋蟲，俗稱「黑蝇」。

[18:30.38] 這好像人們的言語，有時會招來災禍，

[18:36.38] 行為不慎會招來羞辱，君子必須慎重自己的立身言行。

[18:44.13] 二零一二年新加坡曾有一名留學生在網上失言，

[18:51.63] 不但要公開道歉，還險些失去學籍。

[18:56.63] 校方在紀律聆訊後，取消他期末獎學金，勒令他做社會服務令。

[19:04.63] 第五段：荀子以地理現象及動物例子說明學習要積少成多，

[19:11.38] 鍥而不舍，專心一致。

[19:14.13] 荀子以大自然的構成解說學問積少成多的道理：

[19:20.13] 泥土堆積成高山，風雨便會興起；積聚水流成深淵，蛟龍便在這裡生長。

[19:30.38] 為何積土會興風雨？荀子沒說明，但此兩句已隱含地理學科知識：

[19:40.88] 因海水及陸地或高低地面的溫度差異令空氣流動，

[19:47.13] 空氣由一處移向另一處形成風，遇山阻而空氣上升，

[19:54.88] 空氣中的水份因積聚而成雲，雲積累而成的水點太多太重而落下成雨。

[20:04.63] 為何積水成淵會有蛟龍生長？古人相信一池滿三千六百條魚，就有蛟龍來管治；

[20:15.63] 故水深魚多，蛟龍自然出現。人又如何呢？

[20:22.63] 荀子認為：人累積善行，能成為美好的品德，

[20:27.88] 超絕的智慧自然而獲得，靈通的聖人心亦會具備。

[20:34.38] 反之，人若不從半步開始累積，不能到達千里之外的地方；

[20:41.13] 若不匯聚細小的水流，無法形成江河大海。

[20:47.13] 「跬步」的「跬」字乃指人行走時兩腳之間的距離；

[20:52.88] 古代一舉足為一跬，二舉足為一步。「跬步」等於現在所說的「一步」，

[21:02.13] 古人視之為半步，古代的「一步」則等如今的兩步。

[21:08.38] 千里馬跳躍一次，不能達十步之遠，

[21:13.88] 劣馬若拉著馬車走十天，亦能走得很遠，劣馬的成功在於沒有放棄。

[21:22.38] 「騏驥」是駿馬、千里馬的總稱。古人以長度計算，一步是六尺，十步即六十尺。

[21:31.63] 「駕」本指馬匹拉著一輛車輿稱之為「駕」，此處疑指馬匹拉車輿走一天的路程為「一駕」。

[21:44.63] 相對地，人們若雕刻東西而放棄，則連腐朽的木頭也不能折斷：

[21:52.38] 若雕刻東西而絶不放棄，則連堅硬的金屬石塊也能雕鏤。

[21:59.38] 古代「舍」與現代的「捨」字意思相同，人們只要不放棄就能成功。

[22:08.13] 荀子又以大自然的動物行狀，說明成功要專心一致。

[22:15.63] 他舉例蚯蚓（同螾）無鋒利的爪牙，無強硬的筋骨，

[22:21.88] 上能鑽入泥土吃塵土，下能到地底喝泉水，是用心專一的結果。

[22:29.13] 螃蟹雖有八隻足及兩隻號鉗（螯），若沒有蛇鱔的洞穴，牠便沒有安身之處，

[22:38.88] 因為用心急躁不專一的結果。

[22:42.13] 〈勸學〉這篇文章大量使用譬喻、引喻、對比、排比、對偶、層遞與頂真，

[22:51.38] 教導人們讀書的成功之法。我歸納成「荀子教我們的讀書方法」：

[22:58.63] 付諸行動：若我們天天想著增加知識，不如用短時間去學習，獲得的會更多。

[23:08.88] 積少成多：累積泥土成高山可以興風雨，知識亦要一點一滴的累積起來。

[23:18.63] 鍥而不捨：只要不放棄，最堅硬的金屬石頭也能成功雕刻。

[23:26.88] 讀書也一樣，永不放棄，才會有成就。

[23:31.63] 專心一致：蚯蚓因專心一致練習鑽鑿，能在泥土中鑽出鑽入，

[23:41.63] 蟹有八腳二鉗而不專心一致地學習掘洞造屋。讀書是要專心一致，才會獲得成效。

[23:52.38] 借助外物：懂得乘坐車馬的人，才能到達千里之外。

[24:00.13] 君子讀書也要懂得借助「外物」——賢師益友。

[24:05.38] 〈勸學〉一文教導我們的不僅是讀書方法，也教我們做人處事的道理，

[24:13.63] 細心閱讀，可以受用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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